在葡萄牙里斯本和波爾圖等城市也爆發了一系列示威之後,涉及住房的抗議愈演愈烈,葡萄牙圍繞外國投資的政治辯論也不斷升溫。反對黨要求改革他們眼中推高房價、造成當地居民待遇不平等的相關計劃,矛頭直指富有的外國購房者享有的稅收優惠,並呼籲叫停與投資掛鉤的居留政策。
10月底,社會黨(PS)領袖José Luís Carneiro呼籲終結黃金簽證和非常住居民稅收優惠待遇。此前,社會黨一直主張暫停這兩項制度。同時,「夠了」黨(Chega)領袖André Ventura宣布了一項緊急住房方案,其中包括審查富有的外國購房者享有的稅收優惠。
住房壓力推動辯論
這些幹預措施出台前,葡萄牙最近爆發了針對租金、房價以及普通家庭難以負擔住房的多次大規模抗議活動。
社會黨也提議設立一個國家住房服務機構,由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合作社和協會共同參與,同時推出保護房東免受欠租和維修費用損失的措施。
夠了黨的方案是把住房支出的個人所得稅抵扣提高50%,重新考慮市政房產稅,並重新評估對外國富裕購屋者的優惠待遇。願意接受財政赤字的風險來改善住房可及性,不過該公告沒有附帶詳細的成本計算。
兩項計劃,目的截然不同
葡萄牙黃金簽證於2012年推出,允許符合資格的非歐盟投資者獲得居留資格。自2023年改革以來,直接投資房產已不再符合資格。目前符合資格的路徑包括某些非房地產類投資基金、科學研究、文化支持和創造就業等。
原有的非常住居民(NHR)稅收制度已於2024年對大多數新申請者關閉,其替代方案“科研與創新激勵計劃”(俗稱NHR2.0)適用範圍更窄:面向符合條件的技術人才、研究人員和創新活動,通常對符合條件的葡萄牙收入在十年內徵收20%的統一稅率,該計劃本身並非“投資換居留計劃本身”項目。
葡萄牙得到了什麼?
2012年10月至2023年9月期間,葡萄牙黃金簽證共帶來64.51億歐元的登記投資,涉及1.2萬份居留證。葡萄牙移民局報告顯示,2025年黃金簽證核准數量創下2,685份的紀錄,但不再公佈對應的投資總額。
至於NHR2.0,雖然沒有具體數字能證明它帶來了多少投資,但稅收居留激勵確實能吸引薪酬、創業活動、消費和企業搬遷,卻不能自動等同於可衡量的外國直接投資。
投資者信心與住房公平
支持修改稅務政策者認為,公共政策必須優先保障住房可及性,在本國居民住房困難之際,給予入境富裕居民優惠待遇在政治上難以自圓其說。
反對者則反駁,突然撤回激勵措施,會向國際投資者發出難以預測的信號,尤其是對那些資助葡萄牙企業、以及考慮遷入的專業人士背後的資金。政策的不確定性削弱了葡萄牙對國際資本的吸引力,近年來葡萄牙對黃金簽證制度的反覆修改造成了不穩定,並稱該制度是吸引外國投資的重要工具。 「現階段,穩定和清晰對中長期投資計畫至關重要,能讓葡萄牙作為安全可靠的投資目的地出現在世界版圖上。」一位資本經理具有代表性的總結。
廢除優惠稅收安排將帶來嚴重後果:如果NHR制度終結,這些投資無疑將流向其他國家,等於葡萄牙把高素質人才和投資拱手讓給提供類似稅收激勵的歐洲競爭對手。
另一個反對理由是,現行黃金簽證資格與房屋通膨之間的直接關聯很弱。 NHR相關激勵的資格規則存在法律上的不確定性,反而強化了「應透過清晰立法而非突然變更來解決問題」的主張。
根據葡萄牙央行數據,2025年葡萄牙的外國直接投資交易總額達85億歐元,儘管這是整個經濟層面的投資,並非歸因於上述任何一項激勵,廢除這兩項計畫也不一定會引發投資崩潰,但反覆的政策反轉卻會削弱外界對葡萄牙長期政策穩定性的信心。
眼下最直接的問題是:葡萄牙議會能否在住房可負擔性與可預期的生產性外資框架之間取得平衡,將過去以房產驅動的黃金簽證計劃,與如今運作方式大不相同的現行計劃區分開來?如果做不到平衡,在政治的現實面前,政客們就會對黃金簽證計畫下手。